她没有答案,也不想知道答案。只一味地把精力投入到后事的安排上,开死亡证明,联系火化,跟殡仪馆对接……这些是属于一个女儿应尽的义务,她不允别人帮忙,因为只有在独立完成这些事时,她才能慢慢接受母亲的死亡。
每当这时,桑离总能在不起眼的角落瞥见一道鬼祟的身影,她视若无睹,却隐约能猜到他是动了什么手段才形影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不过她压根抽不出身去处理这件事,桑离索性将其抛之脑后,他想跟就跟吧,反正时间久了,一个人得不到回应总会慢慢放弃的。
葬礼上,姜霈站在桑离身侧,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不远处的大树:
“你……还是不愿意理他吗?”
她神色担忧,刚赶到酥州时,桑离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不过几天功夫,就把人折磨成行尸走肉,可见亲人离世对她的打击之大。后来无论这小祖宗说什么,姜霈都不允许再让她一个人操劳了。
她一个电话喊来了父母,在帮忙的过程中同样发现了藏在暗中的裴旭,姜霈本来还想质问,他为什么不在女朋友最困难的时候陪着她安慰她,但当看到桑离欲言又止的表情时,她忽然明白了。
恐怕不是他没这个意思,而是对方根本不愿理采。
天阴沉沉的,像一块厚重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白色帷幔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簌簌的声响,桑离身后站了一群人,她抬眼,看着柜木上俞卿舟努力微笑的照片,一时不知该
说什么。
四周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青草被折断后的青涩味道,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抽泣声,一齐送入她的五感。
桑离忽然鼻子一酸,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涌上心头,她转过身,快步走到大树背后。
繁密的枝丫下,裴旭倚着树杆,手随意地插在口袋,漆黑的头发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更衬出剑眉下深邃双眸的黯淡,他薄唇紧抿,神色落寞,在见到来人的一刹那,不自觉地攥紧手指了,眸子亮了几分。
若是从前,桑离看到他这模样,或许会心疼,但现在,她目光阴冷,那神情仿佛下一秒就会狠狠攥住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