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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桥头看日落 温如鱼 1099 字 2025-06-14

很乖巧,陶翼常听到大人这评价她。每每听到他都会故意夸张地努努鼻子,嘴做惊讶状重复着:“她乖巧?”之后便被白墨追赶着在小巷子里穿梭。

但若真要直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直到在他们认识的第7年。

——那是一个闷热的暑假,高考结束后大伙都忙着从成年与未成年这条分界线里努力偷回属于自己却被题海埋没的青春,他俩也不意外。

那日粘稠的海风不经意将两人的头发交缠,身下是温暖柔软沙滩,眼前是发白的日光,耳畔是此起彼伏的海浪声,似远犹近,浸湿了女孩的裙角,也泡软了两颗炽热的心脏。

那天,他们好像躺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西斜,久到陶翼的父母来找他回家。

陶翼跟在父母身后回头望去,白墨仍坐在那个沙滩上,落日将余晖毫无保留的全部献给了这个女孩,将她的长裙镀上调色盘上也无法模拟出来的金橙色,让他分辨不出这裙子本来的色彩。

那一日,他好像知道了该如何去形容她。——夏日与余晖,长裙与少女,那个他们回不去的18岁。……

白墨葬礼后续的手续他都有参与,这也让他第一次看到了白墨名义上的“家人”——她的叔叔一家。

他们夫妻见到他先是一场俗套到不行的悲叹演出:叹息一颗鲜活的生命的逝去,叹息他俩未完成的婚礼。在之后,他们按着流程流畅到不行地打理好后续后便消失了踪迹。

陶翼站在空荡荡的灵堂里,突然感到一阵讽刺。白墨的一生……似乎从未真正属于过她自己。

她的乖巧、她的安静、藏在乖张里的顺从,不过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处容身之地。而现在,她终于解脱了,逃离了这个乖顺一生也换不来一场属于她的亲情的世界。

……之后,也许已经到了下周,陶翼从一堆将他压垮的安慰中起身,独自一人离开公司。

刚刚下过一场雨的城市里,潮湿的晚风吹乱他额前长长了的头发,也弄乱了他的思绪。在回去的路上他顺手买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和一朵玫瑰花。

走出花店,装饰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将他从梦境唤醒。他将包装精致的玫瑰花取下插在蛋糕的包装袋结上,用来包装花朵的塑料纸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绚烂的光彩。

他停留在这片刻,随即将嘎吱嘎吱作响的廉价镭射塑料纸放入不合体的西服口袋,继续跨开步子向家里走去。——这朵玫瑰最终却没进入他的家门便落在了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