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亮给他看。
「这四万一千七十二块,你先拿着花。」
「我——」
「别拒绝我。多的就当那三万块的利息。」
「你当我放高利贷?」
「我巴不得你放我高利贷,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我们陷入沉默。
周应槐住的不是单人病房。
病床和病床之间,仅仅隔着薄薄的一张帘子。
往来探望病人的人很多。
人们说着家长里短,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倒水。
削果皮的声音、看视频的声音。
喧哗、嘈杂、热闹、门外传来小孩儿玩闹的尖叫。
它们都不如我的心跳声吵闹。
我佯装镇定,看向窗外,白色的窗帘被风撩起。
像一只巨大的白鸽,在我胸口扑棱。
春天了,病房外是柔软的绿色,新芽与枯叶亲昵地挨着。
我问:「周应槐,你喜欢春天吗?」
他如获大赦:「有财一定不喜欢,它是在春天被绝育的。」
我没放过他:「我喜欢,因为春风化雨。」
「……这苹果你吃吗?」
「我不吃苹果,我在告白,你听清楚了吗?」
「我是你的老师。」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我只比你小八岁。」
「你十七岁的时候,我已经二十五了。」
「我二十一岁,你二十九岁。我四十岁,你四十八岁。」
「……」
「我九十岁,你九十八岁。差得多吗?」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