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嗯。谢谢你。」
「这说明我也没有多混蛋,对吧?」
「你上赶着来邀功。」
「我有功还不能邀吗?你指望我当圣人?」
我没说话,他暗骂一声:
「得,我遭报应了。林衔青,走了啊。」
后来我才知道,他出国了。
那一年的八月末,我和我妈妈离开了小小的县城。
我们俩头一次坐上了飞机。
飞机飞上云端的时候,我妈妈吓得不敢睁开眼睛。
我对她说:「林美娟,看。」
她的眼眯成一条小缝,敷衍地朝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她的眼越睁越大,越睁越圆。
那是一场盛大的日落,整个天空陷入磅礴的橙黄色。
盛开的晚霞,是失了火的云海。
天色自上而下,由黯淡的紫向明亮的黄过渡,美扑面而来。
我妈妈贴上舷窗,眼带痴迷。
「妈妈,你喜欢吗?」我喃喃自语,「世界好美,我好喜欢。」
我正凌驾于世界之上,俯瞰着它。
我选的专业是法律。
就像那一年我告诉黄雨薇的:我想成为律师。
我想为像我这样的女孩劈开混沌。
告诉生于泥沼里的她们:这世界上存在法律。
请正确地运用法律,保护你自己。
我妈妈在医院里,接受医护人员的悉心照料。
我坐在大学课堂里,攥紧手中的笔。
再没有人知道我潮湿的过去,这是完全崭新的世界。
我丰满的胸部,也不再是被调侃的对象。
它很好,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喜欢它,它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