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来过很多次,但她从来没有觉得,医院离家的这段路会有这么漫长,在街角瞥见迎春花的那一刻,司机打开了车内的收音机,明亮高亢的小提琴弦乐在她的耳畔响起,恍若此刻被命运注视了一般,在湿漉的雨雾中走向属于她的结局。
出现在太平间的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潮湿阴冷的空气让她的膝盖刺痛,头顶冰冷的白炽灯让她眼花缭乱。
她双手颤抖地掀开白布。
眼前的尸体歪歪扭扭,散发着腥臭难忍的味道,光秃秃的脑袋只生出几根黑色的毛发,身体的部位被人错误地缝在了一起,根本看不清人样。
这是……心怡吗?
这不是,我的心怡吧。
她感觉自己的膝盖发软。
视野被水光模糊成一片,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心怡的尸体在她眼底成了红红白白的色块,她无助地朝着旁边的人看去,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们搞错了吧?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你们怎么确定她是我妹妹?”
“很没意思……这样很没意思……”
“你们这样,很不负责任……!”
“女士,请你冷静。”
喉咙好像被人戳开了一个洞,不停地往外漏风,她微微张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好似有人割开了她的气管,自己只能发出低哑的嘶吼声。
豆大的泪珠砸在停尸床上,她跪在地上,抚摸着尸体冰冷的脸颊。
心怡,明明,马上就要到终点了。
【从这一刻开始——
我的生命中所有的颜色都消失了。
只余下灰色。
我总是徒劳地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