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毕业于名牌大学,有着稳定的收入,也有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 ,正是人生刚刚的起步阶段。而且,我听说你已经在隔壁市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
“就这样赌上你的后半辈子,你不会后悔吗?”
路心怡姐姐低着头,关节变形的手指搅动着衣角。她身上穿着过于宽大的深蓝色狱服,好像整个人都被这件皱巴巴的衣服包裹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声音好像隔着一道厚厚的墙传来。
“我和心怡,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在心怡出生前,他们就念叨着想要一个男孩,可惜心怡的出生打破了一切的规划。”
“当时,家里的经济已经不足以抚养第三个小孩。”
“于是,他们把气都撒在我和心怡身上,在他们口中,我们是扫把星、赔钱货……”
“我和心怡就这样一直生活在一个充斥着暴力和冷漠的家庭里,他们对心怡非打即骂,也不想花费精力培养一个女孩,于是,我承担起了心怡的学前启蒙。”
“我当时还很年轻,怎么能教好一个小孩?我只能把学校教来的一字不落地教给心怡,虽然过程很心酸,但看到她一步一步地长大,我忽然觉得那些辛苦都不算什么。”
“心怡就像是我抚养长大的孩子。”
“我看着心怡从蹒跚学步到咿咿学语,我期盼着她长大,就像是期盼着另一个自己长大。”
“那套房子,是我买来想要跟心怡一起生活的避难所。”
“心怡承载着我前半辈子的记忆。心怡死了,就像是我的双腿被人敲碎了一样,虽然装上了假肢也能行走,但在每个潮湿的雨夜,我会疼痛、会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谁也没有再开口,空气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这只是很平常的故事,仿佛有一千万个女孩,就有一千万个这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