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醒过来,是被打砸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还没有完全清醒,隔壁那些吵嚷就迷迷糊糊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陈州,来,给我倒杯水。”
“嘿,那小妮子又给你了多少钱,给你老子两个。真没想到,你还成了香饽饽了。”
“我供你吃供你喝,把你养到这么大,要你点钱怎么了,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的声音醉醺醺的,听着像是又喝了酒了,我没有听见陈州的声音,陈国涛口齿不清地又骂了几句什么,就开始打打砸砸,我分辨得出,究竟是摔东西还是拳头打在肉上。
我想起在校门口时,陈国涛瘸着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踹他,打他,我想起陈州头上冒出的冷汗,还有他身上总是青紫的伤痕。
我的心脏好像被人攥紧,起伏都带着刻骨的疼。
我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就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我不想再听了,我没办法无视,没办法无视他的痛苦。
我想带他离开,和他一起离开。
尽管我不知道我们能去哪里。
我打开门,跑到外面,那个从李光明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闪过的路灯下立着一个长长的人影。
瘦削,挺阔,单薄。
我抬起头向上看,陈州站在那里,手中夹着一根烟,烟丝袅袅地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