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察着她的样子, 发现她真的很快适应了“富太太”这个身份, 她此时的腔调姿态,都是和我爸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曾有过的。
我发现,我或许也并怎么了解我妈——关于她作为个体的私欲。
我了解她的,只是她作为母亲的样子。
那些菜很快上来, 虽然不是家里常做的那些,但我都爱吃。我也发现,我妈可能比我自己更了解我的口味。
她吃的不怎么多,就只对面前两个比较清淡的菜动了筷。
没一会儿她就停了下来,我感受到她投射到我身上的目光,却逃避一样地没有抬头。
可她还是开口了:“谢羌,我知道你一直怨恨我。我承认,这事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爸,可我也不想这样,他出事谁都没有想到。”
我听见她叹息着无奈的口吻,听见她此生第一次对我道歉。
我想起陈州的话,他对我说,谢羌,不要这样。毕竟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我承认,仇恨会让人疲倦。
“可是已经这样了,你爸回不来了,他已经死了。”
真相像一把锐利的刀,冷漠地划开结痂已久的伤疤,我听见血液冒出滋滋作响的声音,可是我没有流血,我只是在流泪。
“你恨不得我也去死吗?”我妈问我。
我抬起头看她,她的身影被泪水模糊掉,在我眼中摇摇晃晃,好像海市蜃楼,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