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想起陈州最后的那个眼神,我不怪他,我知道我留不下来,我知道我即便留下来也没有什么作用。
好像平西的清晨,总是大雾弥漫。我这么形容我的痛苦。这样的日子并非是看不到出路, 而是我不知道出路是什么样子的, 怎样才算出路。
我爸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和我妈的血缘关系永远也没办法斩断。
而我或许永远地离开了平西。
车子最终开到澄州某一个小区,拐了几下, 停在一个大房子前。
千篇一律地高楼下,这个两层小楼显得格外突兀, 我妈又和开始时一样, 苦大仇深地推着我下车拿东西。
沈文龙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房间,对我说:“那就是你的房间了, 去看看喜不喜欢。张姨,你带小羌去看看。”
我没想到沈文龙这么有钱, 家里还有阿姨, 回头又看向他, 一脸可恶的资本家的嘴脸。
他说得没错,那间房间确实很大,比在我家的不知道大了多少。
这个房子的位置也很好,隔着二楼的窗户正好能看见流淌过去澄州河, 岸边的杨柳悠哉游哉地飘着,把阳光斩断成几节,落在房间里,成了斑驳的光影。
平西也是这样的,后面一条小小的河,是澄州河的分支,岸边也是甩着头发的柳条。
小时候我和陈州也摘过那些柳条编花环给对方戴在头上,每次他都比我编的好看,我就把他的抢过来,把自己的扔给他。
我爸还会在我的花环里面插一朵花,说我像花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