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步行而出时,天色已经全黑,但公交车还未停运。北湖公园离服装节的会场并不远,坐公交车晃半个小时就到。
“我在公园门口,你在哪儿?”
岳山川跳下烟火气十足的公交车,呼吸着自由散漫的空气,给甄稚拨去电话。
“在北湖公园的湖里。”又在电话里笑嘻嘻地补充一句,“湖的中心。”
本来会展中心就不在闹市区,这座比会场更远的公园,入夜后更为冷清,绿道上只零星有几个穿着背心短裤慢跑的市民。
岳山川以为湖心有一座岛,但他站在岸边,借着黯淡的路灯和月光,怎么看都不觉得浩渺的湖面上有什么岛屿,只有晚风抚皱一道道水纹,濡湿岸边的芦苇根。
甄稚又打来电话:“你绕着湖往东走,直到看见一个小码头,码头边的柳树下停着几只游船。你乘着船往湖中心划,就能看见我了。”
岳山川向湖心远眺,似乎那里确有一个黑点。他逆着晚风沿湖奔跑,看到码头和那些散乱的游船,解开缠在柳树干上的一条绳子就跳到船上。
白天或许有游客光顾过这只游船,遮阳棚下的塑料座椅很干净,只是常年被太阳晒,浅绿色脱得发白。
他很快速地蹬着脚踏船靠近湖心的那个黑点,渐渐看清了,那里停着的也是一只游船——一只白色鸭子形状的船。甄稚从鸭子的腹腔里探出半个身体,正在用力和他挥手。
“岳山川!好久不见!”
她弯弯的笑眼里晶晶亮亮,很纯粹的欢喜。鸭子船在她拼命拉近距离时失去平衡,很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于是这欣喜立刻变为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