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异姓父子两相对峙,只有桌上的转盘兀自旋转着,枯山水冷淡的禅意漠视着时间。
无意闯入这僵局的服务员更是满脸尴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涨红着脸低下头去,急切想找一条地缝钻。
只有甄稚的思绪在游离事外。
刚才岳山川说的那番话,如同劈头盖脸的一巴掌,把她整个人都打懵了,全部的注意力都用于重建崩塌的世界观。
因此,在双方对峙的静默中,她像一个毫无眼力见的局外人,悄悄扯了扯岳山川的袖子,小声问道:
“他是你爸爸?真的吗?”
岳山川本来是在等江崎流开口道歉,不仅是对甄稚,也是对岳明心,对他们二十年颠沛流离、被人指点的日子道歉。
但是甄稚一句不合时宜的发问,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让他不得不转移精神力去回应她。
“生物学父亲。”
他语气淡漠地扔下这句,一步步走到江崎流身边,弯腰拾起地上电池都被砸出来的手机,又瞥了一眼杯盘狼藉的餐桌,把宣传册和授权书也一并拿走。
自始至终,都没再看江崎流一眼。
甄稚察觉到他对亲生父亲的冷淡,屏住呼吸看着他目不斜视地朝门外走。经过自己身边时,冷不丁被他一把拽住手腕。
岳山川用了很大的力气,她整个人差点飞起来,像个毛绒挂件似的被扯出包间外。
走廊上围了一群竖着耳朵听热闹的服务员,和其他包间的宾客。见其中一个当事人阴沉着脸出来,纷纷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