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稚把双肩书包背在胸前,拉着公交车的吊环偏偏倒倒一路,在盛夏的日头开始毒辣前,到达了明珠商场。
六月下旬,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将北京从“非典”疫区名单中删除。生意还没开始有起色,周围的大学又陆续开始放暑假了,年轻的顾客群体少了许多。
甄稚推开“禾女服饰”的玻璃门,看见张秋正在嗑着瓜子看电视,悠闲得和上次的赵嘉禾如出一辙。
她也绕到收银台背后,拖过来一张塑料凳:“这是什么剧,很好看吗?我看嘉禾姐之前也沉迷这个。”
“《千禧时代》,最近火得不得了。”张秋指着画面中一个烫大波浪卷发的摩登女郎,“我觉得剧情一般,但是里面的人造型都太好看了。我听说好多裁缝店生意都变得特火爆,好多人专门拿着剧照去,让裁缝比着做一模一样的。”
甄稚随口问:“商场里买不到吗?”
“这个电视剧的导演接受采访时说了,剧里所有服装都是专门设计的,市面上买不到,也不卖的。”
张秋把装瓜子的红塑料袋推到她面前,“我还每天做白日梦呢,要是能在我们店里卖,咱们就发大财了。”
甄稚低着头把胸前的书包打开,像是袋鼠把头埋进育儿袋,翻找了半天,拿出两个胀鼓鼓的信封,递给表姐。
张秋拿起一个往里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电视剧也不看了,压低声音问:“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我爸那个事儿,官司打完了,有退的也有赔的。”甄稚指着另一个信封,“……都在这里了。你和嘉禾姐一人一半。”
张秋拉开抽屉,把两个信封都放进去,转着钥匙反锁。
“嘉禾在忙着期末考试,要等周末才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