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空气热,开着门还要飞进蚊子。”甄含琅坐在收银台后面打毛衣,扯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反正都没生意。”
嘉禾坐在旁边看杂志:“没生意也挑点儿别的事做吧?八月打毛衣,也不怕热出痱子。”
甄稚刚要接话,突然发现一条小腿正靠墙立着,吓得一激灵:“我看你才是不管顾客的死活吧!假肢放这儿,吓死人了!”
她一边抚着胸口顺气,一边拉了个蓝色塑料凳坐下来,“房租交到国庆节吧?接下来两个月就这么耗着吗?”
“你来得正好,帮我也劝劝我妈。”
嘉禾穿着闷热的雪纺长裙,裙摆打个结,残肢端坦荡地晾着,“我早就不想卖红叶那些老土衣服。厂子没了,店面还在啊,为什么不去批发些好看的挂到店里来卖?”
“早在你出生前几年,这种行为可叫投机倒把,抓到了要坐牢的!”甄含琅停下手里的毛线活振振有辞,“再说了,人家不去大红门、雅宝路,要多花几十块钱来咱们这儿买一模一样的?”
甄稚知道,二姑这么说,只是因为不敢尝试新事物。父辈开过服装厂,她就有信心接手,但家里从没有去外地进别人的货开服装店的先例。
“妈,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现在可是21世纪!”嘉禾不以为意,“而且,他们就算见过北京批发市场的衣服,但他们见过浙江、广东的衣服,见过外贸尾货吗?”
甄稚在旁边小学生举手:“我赞成嘉禾姐的想法。树挪死,人挪活。我姐脑子灵光,这事儿肯定能成。”
赵嘉禾满意地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袋炒红果。冷藏过后酸甜冰凉,极其消暑。
“牛街宝记的?”刚一入口,甄稚就尝出是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