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全嘴里嘎嘣嚼着金针菇,皱着眉头一张张翻看照片。
“恐吓信这种程度,最多就拘留几天加罚款。”他想了想,“暴力催收如果要判刑,那情节就严重了,比如非法拘禁、故意伤人。”
胡海宽拧开一瓶可乐,默默推到甄稚面前:“或许可以从别的方向入手。如果能证明是高利贷,那么不仅对方要被判刑,超出合法范围的利息也不用偿还。”
“对。”程全嘴里缓慢咀嚼,冥思苦想,“应该叫什么……非法经营罪?你哥岳山川应该熟呀,你不如直接问问他。”
“我不想让他知道。”甄稚看见自己锅里的响铃卷都要煮碎了,赶紧捞出来,“你们也别跟他说。现在我家里人还不知道,爷爷身体又不好,我打算先自己想想办法。”
她顿了顿,“而且,我爸好像出去躲债了。”
大家都沉默下来,只能听见四口火锅在激愤地咕嘟着。
“……你先回去找找证据。”胡海宽拾起筷子,往空煮的锅里填青菜,“比如合同、借条、银行的进账单。你爸炒股大概借了多少钱?”
“我也码不准这次有多少。不过,以前他股票账户里至少都是……”甄稚低着头掰手指,“六位数。”
三个人倒抽一口凉气。
“今年股市熊得很,不少人轻生,我知道的都好几起了。”程全被杜若戳了一下胳膊肘,只好讪讪地说,“股票这东西……还是让叔叔少碰。”
你们试过,劝一个赌徒戒赌么?
甄稚在心里这样想。
火锅的热气遮蔽了整个视野,她默不作声,只是低迷地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