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爷子向嘉禾的父母再次鞠躬道歉,拄着拐杖走了。病房里一下空旷了许多。
甄稚把杂志抱在怀里,故意把封面藏住,想着要给赵嘉禾一个惊喜。
“姐你真的,早上我爸打电话来,都快把我给吓死了……”
她随意在床尾坐下来,没想到医院的单人床还挺宽,坐着一点也不觉得拥挤。她下意识用手往后摸,脸突然煞白——
赵嘉禾的左腿,自膝盖以下,空了。
“姐,你……”甄稚紧紧抱着怀里的时尚杂志,眼泪止不住地扑簌而下。
“截肢了。”赵嘉禾撇撇嘴,“还以为转院来北京能保住,没想到结果也差不多……你手里抱着的是什么?”
甄稚下意识把杂志往背后藏。
嘉禾还是瞥见了封面,神色一黯,“我现在还在头疼,开学以后向学校申请换专业的事。戏剧表演不能再读了,毕业即失业。早知道当时就该听姥爷的话,去读商科,我觉得我做生意还挺有天赋的……”
病房里所有人听了,都觉得心里一沉。
哪有这么多“早知道”呢?多的是世事无常。
甄含琅被巨大的悲伤堵得难受,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赵译追出去,却忘了把门关严,门外传来低低的呜咽。
赵嘉禾听着走廊上压抑的哭声,靠在病床上,双眼失神。甄稚倾身过去,紧紧地抱住她,放肆大哭起来。
她好恨,恨命运无情,恨老天不公。嘉禾本应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摆在聚光灯下供人远观,让人艳羡。她明明可以拥有精彩纷呈的人生,拥有数不尽的鲜花和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