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稚从阴影里跨出来,走进七月的烈日炎炎。左手一松,那空桶“哐啷”沿着台阶往下蹦。人群退出一个扇形,仿佛她扔过来的是炸药桶。
卷发女人回过神来,揪住甄稚的衣领:“陈留芳是你什么人?”
甄稚一言不发埋头拖地,一股霉味的墩布故意往她的高跟鞋上戳。女人“哎呦”了几声,不由自主跟着节奏抬起左右脚,很快热出一脸油汗。
眼看着对方要发怒,甄稚倏地直起腰问她:“徐老师,就是六中教初三政治的那个徐老师,是你前夫?”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什么前夫,我和我老公又没离婚,你胡说什么?”
甄稚拄着墩布,拧着眉毛盯住她:“奇怪了,徐老师不是说要当我继父吗?原来自家事还没处理好?”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让看热闹的群众开始心生疑惑,交头接耳起来。
“陈留芳就教、教出你这么个满口谎话的女儿?”卷发女人被气得舌头打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甄稚强忍着怒火,感受到指甲深深戳进掌心。她咬着嘴唇反呛:“只有你会说?我也知道: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满月脸男人气不过,站出来声援自家姐:“陈留芳呢?让你妈出来!”
一个看热闹的路人也插嘴:“就是,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得当面对质才问得清楚。搅和人家婚姻,要蹲大牢的!”
甄稚气得发抖,回想起那个清晨,她和母亲戴着塑胶手套,在满是泡泡的厨房一边洗碗一边聊天,明明是那么温馨的场景——她以为母亲真的遇到了真心待她的男人,也由衷希望她能有新的生活。
可这一切,都是在那个男人的谎言之上搭建的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