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谈起生父,眼神中复杂的底色罕见地浮上来。
“但他是个感情很淡漠的人——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他彻头彻尾地失败了。我妈跟了他那么多年,也有过很多不堪的时刻,甚至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他娶她……两个人走到这种地步,真的已经很不体面了。就算去领了那张证,仔细想想也是没意义的。那些伤口会永远留在所有人心里,也包括我。”
甄稚一直望着他。这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低垂的眼眸还是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或许他早已把这些陈年旧事消化得很好,此刻才能看似这么坦然地说出来。但甄稚很难忽略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低落。
她感觉自己能接收到这种52赫兹鲸鱼alice,发出的52赫兹声波无法被同伴接收,被称为“世界上最孤独的鲸鱼”。的信号,在阳光无法触达的茫茫深海中。
甄稚忍不住轻轻握住他的手。虽然今晚已经握过好几次,但每次接触,她依然能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战栗。
“你还记得,我妈和你三伯的喜宴上,她是穿着粉色婚纱吧。”岳山川嗓音很低。
甄稚点点头:“嘉禾姐和我说,二婚的女人才会穿粉色婚纱。”
“对。”岳山川看着那锅热气氤氲的炒饭,也被这烟火气迷了眼,“虽然那个人没有娶我妈,但在她心里,她是结过婚的,而且有了我。”
某种共鸣的悲伤在夜色里缓缓流动。
“那……岳阿姨现在过得还好吗?”她犹豫着问。
一撮盐细细地撒在融合得活色生香的炒饭里,调和了寡淡的滋味。
“细水长流也是一种幸福。何况甄叔是个好人,他们又相处了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