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窗外虽然夜色已至,街巷里的万家灯火还没熄灭,甄稚在黑暗里睁大眼睛,泪水又顺着眼角留下来,打湿了枕巾。
如果说父母的离婚让她觉得家不再完整,那么下午那个小房子里陌生男人的生活痕迹,才让她产生了被遗弃的感觉,甚至是……背信感。
母亲开始新的感情生活,肯定没有错,她也不知到底是哪里错了——或许只是感到遗憾,旧日时光不再。
甄稚正抬着手背抹眼泪,突然有人轻轻敲玻璃窗。她像一条滑溜溜的鱼迅速缩进被子,扒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
窗外居然是岳山川。一个月不见,他的面容熟悉又陌生,甄稚莫名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可能是他没穿校服,一件黑色砍袖恰好露出手臂的肌肉线条,褪去了学生气。
他打手势让她出来,然后背过身走到院子里,在那棵石榴树下等她。
甄稚换好衣服走过去戳一下他的胳膊肘,才哭过的眼睛不舒服,用手揉了揉。
岳山川察觉到她的异常,捏着她的下颌骨抬起脸看了看,语气三分笑意:“不是吧,一个月不见,这么想我。”
“少自作多情。”甄稚用力打掉他的手,不自觉地吸吸鼻子,“找我什么事?”
“跟你说说话,不行?”岳山川捏着她的短袖袖口,把她往外拐带,“我才回来,饿了,跟我出去吃点东西。”
甄稚本想拒绝,但现在时间确实还早,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还容易东想西想。
她在墙根的空花盆里摸出钥匙,打开拴门的锁头:“你翻墙进来的?”
“对啊。安全意识这么强,见你一面够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