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两天,城里的机动车不允许鸣笛,整座城市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甄稚把钢笔搁在日记本摊开的页缝里。笔尖无意戳在纸张上,等她反应过来,字里行间的心事已经在深蓝墨海中晕开,仿佛是终将融入时间波涛的涟漪。
但此时,这些心事还是惊涛骇浪,轻易就把情绪的小舟颠覆。
上午,陈留芳和甄青松去了民政局,这会儿应该已经把离婚手续办好了。父亲那般要面子,自然不会挽留,只甩下一句“离了我你找不到更好的”。
夏日的热风吹在脸上,感觉不到一丝爽朗,只有燥热的暑气。
甄稚把脸埋在掌心里,努力平静了好一会儿。想起岳山川交代的,隔壁还有一只饥饿的鸟,于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是抹抹眼睛从书桌前站起来。
正午日头正盛,那只鸟笼挂在阴面,等下午就该被直晒了。她踮着脚把鸟笼从玉兰枝下取走,挪到岳山川卧房的屋檐下。
“三伯母,我来喂鸟。”甄稚朝着副食店唤道。
“鸟食在西北角的杂物间架子上。”岳明心应了一声,又道,“小石榴,你过来一下。”
甄稚肿着桃子眼,跨过副食店地上的饮料周转箱,从花花绿绿的零食货架里挤过去。
岳明心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满眼心疼:“以后别院也是你的家。放了学过来吃晚饭,三伯母再给你做手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