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芳用力抹了一下眼睛:“我让嘉禾带他去戏剧学院逛。家里也没煮饭,实在招待不周。”
“家里到底怎么了?”甄稚有种不好的预感,感到有些站不稳,向后趔趄时撞到一个热乎的身体。还好岳山川在她身后。
“你爸借了钱炒股,全赔了。”陈留芳哽咽了一下,“讨债的追到家里来,我们没那么多现金,他们就叫了搬货的,看上件值钱的家具搬走了。”
甄稚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也感觉不到疼。
她深吸一口气:“爸呢?爷爷呢?”
“你爸躲起来了,我也找不到他。”陈留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是极度失望和愤怒退潮后,一地枯沙,“你爷爷在书房。”
甄稚想拄着拐杖过去,却发现自己在发抖。没有稳定的精神力做支点,拐杖不过是两根没有生命力的棍子,撬不动整个身体的重量。
她在黑暗的客厅里站住,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这时,有人把她的拐杖夺下来,放到一旁,强有力的胳膊伸过来,给她支撑。
还好,岳山川可以做她的支点。他会一直在,血脉将他们牢牢绑定,他再也不会离开了。
岳山川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移到书房。
爷爷最喜欢的那方金丝楠木书桌不见了。那是爷爷每天读书看报、练字作画的地方,而此时那些笔架、黄铜镇纸、鸡翅木和小叶紫檀的毛笔被随意丢在地上,爷爷黯然神伤地歪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空旷的书房发愣。
关于金丝楠木的价格,甄稚也是长大后才听父亲说起。甄青松有段时间整天泡在潘家园,对各类古玩如数家珍,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懂了收藏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