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深秋太阳尚有余温的午后,陷在沙发里熟睡的甄稚做了一个梦。
她站在偌大且密闭的空间里,分明是爷爷书房的熟悉景象,但低矮的天花板让她感到格外压抑。
周围在坍塌,明亮的色块一点点土崩瓦解,金丝楠木的桌案、黑檀木的书柜在褪色,直到她感觉自己更像是置身于一家现代艺术馆的展厅,周围是方方正正的雪白雕像,仿佛一块块未开化的原石,又像还没来得及雕琢的石膏体。
“小石榴,该走了。”灰色墙壁上忽然裂开一条缝,是岳山川推开了门,像开辟了一道出口,“我们都在等你。”
他逆光而立,甄稚只能看清他的轮廓。但她看见他身后鲜明的布景中,停着一辆印着“蚂蚁搬家”的厢式货车。
甄稚是被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吵醒的。她的身体关节还没清醒,半天爬不起来。岳山川已经接起了电话,听了几句,转过身说:“你那个同桌找你。”
杜若在电话里很不好意思地说,家里有很着急的事,下午可能要放她鸽子了。
“没事呀,你有空再来。”甄稚莫名感觉不是很意外,“要不然放假最后一天你再过来找我写作业?我有不懂的题也可以攒着问问你。”
杜若捂住话筒,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才说:“可以。”
甄稚正要挂电话,杜若又追着道歉:“我临时放你鸽子,你下午都不好再安排活动了……甄稚,我真的太对不起你了。”
“多大点事?”甄稚怕她心里有负担,随口说,“你放心,我可以找我哥。”
挂掉电话,旁边幽幽地响起一个声音:“你可真会想。我说下午要带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