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工厂里都是些什么师傅,这衣服能有年轻人愿意穿吗?”老爷子每次看了都不满意,冲甄青松发火,“你要是不懂时髦,就去书房最底下的柜子里翻嘉禾以前买的那些《瑞丽服饰美容》,你让师傅照着模特穿的样式一件件做,订单它能上不去?”
甄稚的父亲,刚愎自用的北方爷们,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有错,梗着脖子分辩:“杂志上都是时装,拍照给人看的,这些吊带、露脐装走在大街上谁好意思穿?”
气氛降至冰点,甄青松又找补一句:“爸,现在卖东西都强调找准目标群体,不可能有一样东西适合所有人。我都想好了,咱们厂是老牌子,年轻人不喜欢,可咱本来也不是给他们设计的——您摸摸这羊绒,鄂尔多斯产的,红叶做的是品质货。”
老爷子不想和他费口舌,接过甄稚端来的雀舌呷了一口:“我听说工厂新招了一批师傅。是我给你说的服装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吗?”
“爸,眼下服装生意不景气,咱们还是得节约成本。”甄青松说,“年轻人不如老师傅经验丰富。”
甄稚也不知道家里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反正这个月她的零用钱又被克扣了二十。本来她今天还约了一个人,要在西单百货的麦当劳见面,但此时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勇气推开玻璃门。
“怎么,中午没吃饭啊?”岳山川见她的目光还黏在“开心乐园餐”的玩具展示柜上藕断丝连,赶紧把她拖走,“知道今天要跟我一起逛西单,专门瘪着肚子来敲我竹杠?”
对了,她怎么就忘了?她现在可是有个亲哥哥——不,堂的。
“哥,你就带我就吃个汉堡嘛……”甄稚咬咬嘴唇,见他不为所动,又改口,“一包薯条也行!”
岳山川想了想:“那我今天上午去网吧的事,你不准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