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向珩眉心微蹙,还是不太放心:“病房呢?要不要给你奶奶转病房?各项护理也能更细致些。”
江一一床难求,转病房,同安排医生一样,都是需要人脉的事。
季清叙自然明白这对孟向珩来说,又是一个电话而已,但对她而言,却是莫大的人情。
“真的不用,有我两个姑姑照顾。明天再看,要是真动手术,我就找我爸妈再商量下,给奶奶请个护工。”
说到这里,她恍觉孟向珩神色似乎淡了淡。
但他给她的印象,一向是喜怒不轻易形于色的人,所以,她也不确定这会是不是自己错觉。
不过,想来想去,也怕孟向珩觉得她在故意跟他划清界限,季清叙便坦诚道:
“其实,我家情况有些复杂,具体的以后你就会明白。现在我只能先简单告诉你,我跟我奶奶并不亲近,大概……用‘一个认识的长辈’来形容会比较合适。”
“我不是清高,也不是在跟你明算账,只是觉得,我们虽然约好要像正常夫妻,但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像’和‘本来就是’是两回事。更何况,三年之后,谁也没法确定我们这段婚姻还在不在。”
“我们之间的人情是消耗品,我想用在刀刃上。你觉得我势利功利都可以,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孟向珩一讷,倒没想到她家里是这么个情况。
想起那晚车上他提到她家人时,她的反应,他现在总算了悟,不过并不觉得稀奇。
这世上关系不好的“家人”多如牛毛,像他家这样彼此爱护的,反倒是少有且珍贵。所以在家庭这一点上,他常怀感恩之心。
眼下季清叙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有分寸地不在她奶奶的事上多言。
只不过,她这话一说,倒让他意识到,她虽然同他领证,却从没想过长久。
不算意外,不过,确实让他有些不舒服。
早知道,他不该为了让她再多一点安心,在协议里加上那条“三年一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