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薛凫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昨夜书房里嗅到的香粉味——那分明是江南特有的白梅香,与曹铎当年赠她的香囊如出一辙。
杨静华的笑意浸在琥珀色的酒液中:“后来曹家私开盐矿的密折送到了御前。圣上震怒那日,我的婚书在祠堂烧了整整一夜。”
她忽然倾身向前,发间凤钗垂下的明珠堪堪擦过薛凫耳畔,“就像妹妹三年前在薛氏祠堂烧掉的曹大郎写给你的那篇诗稿。”
薛凫袖中的手指猛地蜷缩,昨日被瓷片划破的伤口又渗出血珠。
原来杨静华就是曹二郎那心心念念未过门的妻子。如今曹氏夫妇斩首,其余子嗣家眷流放,唯有曹铎幸存,为了不牵连自家女儿,杨宰相恐怕才答应的这桩婚事。
“姐姐醉了。”她将酒盏重重搁下,面上仍端着温婉笑意,“不若早些”
杨静华的护甲突然抵住她咽喉,冰凉的触感蛇一般游走,她却弯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道:“罢了,妹妹今日也乏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她扬声唤来守在门外的嬷嬷,“送薛姑娘回去。”嬷嬷连忙应下,薛凫见状,也只能咽下未出口的话,带着缠枝转身离去。
主仆二人走在回去的道路上,缠枝不知房间内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自家主子心事重重的模样,目光移向薛凫指尖的包扎布料。
“呀,娘娘,您的伤口怎么又渗血了。”缠枝连忙仔细查看薛凫的伤口,见只是一点点血丝才微微放下心来,嘀咕道:“看来等会儿回去得重新弄一下了。”
薛凫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朗月。
杨静华要救曹二郎,所以昨夜她明明知道是自己拿了曹氏盐铁账册却也没有选择戳破。
薛凫微微舒了口气,在扬州时曹家待她们母女二人不薄,只是现下身处王都,行事不便。既然有人要为曹家平反,她就不必操太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