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将课本摞在桌子旁边,瞥了眼温遇摊开的作业本,上面字迹歪歪扭扭,两位数加减法乍眼一瞅就知道基本没有几道做对的。
谢闻颂知道她因为生病也没什么基础,翻开书就打算先把知识点串一下。
手背被她指尖戳戳,他扭头,温遇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里面每页都是某位男歌手的照片。
谢闻颂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最近这个歌手真的很火,几首歌曲迅速登上各大音乐排行榜的前列,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听过零星半点,说明的确挺火的。
本子明显是温遇自己买的,纸页的边角度因为时常翻动都已经卷起筒状,她不厌其烦地再次用手捋平,彩色打印机打印出来的照片有些噪点,清晰度并不太好,可温遇还是越看越喜欢。
她一页一页地翻给谢闻颂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就在旁边听,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
他觉得这和他在医院看见的温遇一点儿也不一样。
病床上,小小的,看似平静的她,眼波里浅浅的清澈,仿佛是隔绝周围一切的薄玻璃,她仍旧见人会笑,乖乖听话到扎针也不哭,只是会把嘴唇都咬出一排牙印
他去过几次,医生护士都夸她是个勇敢坚强的小女孩,说她是在这一片住院的小朋友,最坚强的那一个。
但其实,他曾经见过黑暗中,闪烁在温遇脸上的眼泪。
坐在桌子前的谢闻颂注视她侧脸专注的表情,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她之前某天晚上的那滴眼泪,一时有些出神。
那天谢闻颂摊开课本之后并没有讲多少,主要都在听温遇介绍自己的偶像,他注意到女孩小脑袋后面像小狗尾巴长短似的辫子,突然想伸手去碰碰。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发丝冰冰凉凉的扎在他手背上,泛起一层轻微的痒。
有什么在拨开涟漪。
一直等温遇说到嘴唇都发干才停下,谢闻颂趁她喝水的空隙,问了句:“真的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