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四年前自己与陈念安分别时的情景,是在钱塘的长途汽车站,她要坐大巴去上海浦东机场,陈念安和祝满仓一起来送她。
场面一点儿也不煽情,没有眼泪,只有笑容。检票上车前,她和两个弟弟分别拥抱,对陈念安说:“明年夏天,我不一定能回来,我想多攒点钱,来回一趟机票不便宜。后年,我会回来一趟,应该也是七八月,回来给你过生日。”
陈念安说:“好。”
那是2018年的夏天,陈念安才二十岁,谁都没料到,下一次见面会隔得这么久,整个世界还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疫情,战争,天灾,人祸……老百姓们的安稳日子在大背景下显得那么不堪一击,高考能延期,奥运会也能延期,祝繁星不得不承认,每个个体是如此渺小,她所恐惧的一些事情,也许在旁人看来,根本微不足道。
十四天后,祝繁星被获准离开隔离点,她打车来到北京市区,入住位于东四环的一家酒店,把行李都存在房间。
她看了一眼手机,7月19号。
祝繁星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天气太热,她没有化妆,衣服穿得特别宽松,一件浅米色亚麻衬衣配灰色阔腿裤,和时尚半点不沾边。头发没什么型,年初阳了以后就没去过美发店,脸色倒还好,红润有光泽,是被隔离点的盒饭喂出来的。好不容易顿顿吃中餐,她又不想浪费食物,每顿都尽量吃光,十四天下来,愣是吃胖了八斤,都有小肚腩了。
成熟优雅的姐姐在哪里?她只看到一个被隔离搞得一点也不想再折腾的邋遢女人。
“唉……”祝繁星深深叹气,戴上口罩,离开了房间。
——
十里堡位于北京朝阳区,东四环外,东五环内,那儿有不少小区,陈念安现在就租住在其中一个老小区内,这是他两年来换的第三套出租房,也是住得最久的一套,已经住了一年多。
房子是两室一厅,位于顶楼,没有电梯,面积只有50个平方,他之前与人合租过近一年,实在是住不习惯,搬家后便决定单住。
为什么不租一居室?因为房源很少,房租也便宜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