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清晨,她刚起床,状态听着就不太好,嗓音沙哑,偶尔还有咳嗽,陈念安皱起眉,问:“姐,你生病了?”
“没事,只是一点小感冒,昨晚又哭了一场,喉咙才会变成这样。”祝繁星说,“你看到我的消息了?”
“看到了。”陈念安问,“什么时候的事?”
祝繁星说:“就是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之前半小时吧。他是在医院没的,我姥姥说,他九月底又做了一场手术,效果不太好,一直在icu观察,撑了一个礼拜,我姥姥觉得他实在太苦了,就签字让医生拔管,管子一拔,昨晚就走了。”
她说话时,陈念安脑子里浮现出那位老人的样貌,非常高大,满头银发,面容看着严肃,对他却很温和。他们只相处过两回,第二回 是去年,见得匆忙,第一回是五年前,倒是相处了好几天。当时,他住在曹家姥爷家里,大家一起包饺子,姥爷还开车带他们去保定的景点游玩,在公园里,老头儿看着三个孩子喜上眉梢,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支雪糕。
陈念安记得那么清楚,吃饺子时,姥爷怕他不够吃,把饺子舀进他碗里,慈祥地笑着,说:小伙子长身体呢,就几个饺子,还能不让你吃饱啊?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走了。
“姐,你要回来参加追悼会吗?”陈念安问。
祝繁星说:“不用,我姥姥说追悼会会办得比较简单,我回去太折腾,说我小姨一家能搞定。他们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姥爷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去年你也见过他的,瘦了很多,都吃不下饭了,要靠鼻饲,也是遭罪。”
陈念安听她语气不对,问:“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祝繁星的语速依旧缓慢,“我只是后悔,八月份去北京出差时,为什么没去保定转一圈,北京离保定那么近,为什么……我总是想着,两年去一次,两年去一次,觉得没到去的时候,其实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规定,对吧?我要是去了该多好,就能再见他一面了,现在……再也见不到了。”
她没再说话,陈念安听到了隐隐的呜咽声,知道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