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想要管住自己的思绪是很难的。
姜绮玉盯着范铭礼的脸:“我们今天要去看爷爷,但……你是不是有黑眼圈?”
他眼下只有薄薄一层乌青,但由于他皮肤白,这层乌青也就多了几分显眼。这样去见爷爷,没问题吗?
“没关系。”他说,“我们走吧。”
姜绮玉看着他,末了叹了口气。她原本是想着,如果范铭礼点头,她就从柜子里拿一瓶遮瑕膏出来,将那层黑眼圈遮住。但范铭礼什么也没表示,她也就一下丧失了说话的动力。她跟着他下楼,随后坐进那辆黑色的巴菲特s——天知道是范铭礼车库里的第几辆车——前往医院。
一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坐在后座。差不多一个钟,抵达医院停车场。出乎意料的,先下车的是范铭礼。他站在拉开的车门旁,一只手虚扶在车门顶部,另一只手则向姜绮玉伸出来。那双温暖干燥的手掌就在眼前,姜绮玉抬眼看他,听见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
“如果要演戏,那么现在已经开始了。”
姜绮玉眨了眨眼,抓住他的手,下了车。他们来到了最顶层的病房——范老爷子就住在那里,身边是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护工队伍,照顾他的日常起居,为他的病情制定治疗方针。
范铭礼推门的动作是悄无声息的。范老爷子躺在病床上,精神头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只是古铜色的皮肤依然皱巴巴的,像一张被翻阅已久,陈旧多年的报纸。头上白发一茬一茬,眼神却还是一如十几年前一般,亮得如同最高瓦数的电灯。即使是很轻微的推门声,他也第一时间转过头去,一看是范铭礼,抿着的嘴角就笑了起来:“原来是铭礼啊。快进来,快进来……”
“爷爷。”范铭礼拉着姜绮玉走进了病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