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似乎见她的神情有些奇怪,低声问她:“紧张么?”
姜绮玉条件反射般地摇摇头。“还好。”
这时,范铭礼忽然伸手过来——她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发现对方那双修长的手,只是轻轻地理了理她的头纱。
“刚刚有点乱了。”他说。
姜绮玉愣了几秒,小声道:“谢谢啊。”
她留心观察范铭礼的神情。明明都是第一次,这家伙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一切好像都在掌握之中一般。“你……”姜绮玉犹豫了一会,说,“你真淡定。”
范铭礼侧过头看她,声线低沉,带着几分无所谓的散漫。
“因为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过是一场婚礼而已。”
而且还是假的。
假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变不成真的。
接下来的过程,姜绮玉一概不记得。她只记得他们两人拉着手,如同一对恩爱的情人,终于在茫茫人海中决定一生一世再不分开。不知怎么,她微微发着抖,但面上仍然记得要带笑。她的手是冰冷的,汗涔涔的,范铭礼微微侧过头来看她一眼,默默地更加握紧她的手。
随着那份不容忽视的灼热力度,他的声音仿佛又在她耳边响起,吹起热气一般。姜绮玉的余光落在他西装米兰眼上的那簇雪白色的花来,和她手中捧着的是同一种。然而她总有种莫名的错觉,手上的花应该是火红的,杜鹃花一样的红色,开满了漫山遍野。不然她怎么会觉得周身冷一阵热一阵呢?
念誓言,就像早起来读书一样,不过是跟着念罢了。无名指上被推进一枚冰冷的戒指。她的面纱被轻轻掀起来了,使她想起泰戈尔的某一首诗。他们拥抱着,亲吻着——就和此前商量好的一般无二,他们的亲吻不过是借位,温热的嘴唇印上的只是嘴角。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她听见礼炮声,猜想着如果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响,会不会很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