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宇还放弃了学校里做一半准备冲刺奖杯的项目,课也不去上,一学期挂了五科,几乎就在退学的边缘。
他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没有任何区别,在学着堕落这条路上迅速且直接。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下坠。
有时候我会尝试着逗他笑,给他讲土掉渣的土味情话。
“从前有一只鸭子,它的名字叫“泥鸭”,因为它比较矮,所以别人都叫它‘好矮泥鸭’。”我做着夸张的肢体动作,学着小鸭子在他面前摇摇晃晃走过,嘴里念念有词:“好矮泥鸭,好矮泥鸭,嘎嘎嘎。”
许敬宇听不到。
我叉着腰教训他要翻开课本学习,他也听不到。
我时时刻刻围绕在他身边,他也不知道。
晚上睡觉,许敬宇偶尔声嘶力竭地哭,偶尔平静地发发消息,还会抱着我送给他小熊玩偶入睡。
好像把娃娃当成了我。
玩偶很丑,做工很差走线不齐,两只眼睛不一样大,嘴巴歪歪的,是我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
因为我不喜欢,就随手扔进他的怀里。
那会儿他就认真地摆在宿舍床头,有次视频被我瞧见我还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之后再视频娃娃就不见了。
我还以为是他给扔掉了,没想到只是收了起来。
许敬宇好像对于我的骄纵蛮不讲理都照单全收,然后对我每一个爱他的细节慎之又慎。
一直沉浸在我去世的痛苦里总不是个办法。
我回到墓地办事处找负责这片区域的警鬼,问他们:“我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待着了,什么时候会消失啊?”
“头一次见有这种需求的,”警鬼见鬼了一般瞧着我,“等你所有至亲都给你忘了你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