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木匣子装的是香料,在摊子上排成赤金色的军阵。裹头布的中年妇女用银匙舀起孜然,细密的褐雨落进黄铜秤盘,浓烈的香气便顺着风向吹进云枝婳的鼻腔里。
“好多香料。”她走马观花,铺子上贴着的香料名称多到压根看不过来。
没一会儿,她又被隔壁绸缎铺的艾德莱斯绸迷惑住了,绸缎刚抖开半匹,春水般的碧色就淌了满地,惊得白髯老匠人扶正玳瑁眼镜,把鎏金剪刀搁在缀满石榴纹的绸面上。
柯诀也来了兴趣,捻了捻平滑的表面,说:“你摸摸,这质地好柔软。”
云枝婳摸完后,恨不得料子直接上身,别提有多舒服和爽朗了。
绸缎老板娘言笑晏晏
道:“姑娘要买一些绸缎吗?这个季节做成旗袍穿你身上,包你满意。”她又指指柯诀,“这是你家弟弟吧,你来说说,这块料子穿在姐姐身上是不是天仙下凡,到时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她这张嘴跟机关枪似的,云枝婳没等她夸完便放下手中刺绣牡丹花图案的绸缎,显然不大高兴地说:“他是我男朋友,不是弟弟。”
这句话她不知道向多少人重复说过了,本以为可以淡然一笑而过,可内心还是会泛起波澜。对于别人极不礼貌地乱搭关系,她甚至有时候会感到生理性厌恶。
凭什么要有人会认为他是弟弟而不是对象。如果老板娘刚刚没把关系弄错,她一定会买她的绸缎,可现在,她一点想买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快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