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诀发现她一路上不间断扭头看身后的大型货车,突然握住她的手说:“别紧张,要相信我和陆师傅的开车技术。”
她赶忙捉住他的手重新放回方向盘的位置,“好好开车。”
柯诀故意逗她似的,将方向盘小幅度一扭,吓得她抓紧安全带,拿眼睛干瞪他。
他偏头看了眼她的侧脸,忽而又看向前方吉普的车屁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像干裂的豆荚爆开,后视镜里扬起的赭红色尘土模糊了来路。云枝婳趴在车窗上,她的发丝痒痒地落在脸颊边,被湖水翡翠般的颜色深深震撼。
她从电视报道中见过这番场景,之所以会来这儿,是她把存给孟女士做化疗的那份钱,还有上次在展览上赚的钱,全部捐献给了余书徽一直在做的公益事业。
顷刻间,前方的吉普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泥浆突然漫过吉普的轮胎花纹时,仪表盘显示室外的温度40c,吉普副驾上的纸箱垒得挡住半边车窗,柯诀只能绕车另一边,问:“车子出什么状况了?”
梁泽生再次启动发动机,轰鸣声变成了无助的呻吟,回荡在逼仄的泥巴路上,每一次尝试脱困都只是徒劳地在泥浆中划出更深的沟壑。他讪讪地语无伦次道:“我这小破车,看来马力真不足,得去给轮胎打打气了。”
铁锹铲进湿黏的红土里,发出吸水声,汗水顺着脊椎流进柯诀的裤腰。云枝婳好几次下车说想要帮忙,都被他拦回去了,她只能透过前窗玻璃看见一行人卯足马力将陷落的吉普艰难推出束缚的场面。
开大货车的陆师傅在结束之后用土话喊了句什么,人群爆发出带着胸腔共鸣的笑意,震落木棉树上熟透的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