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门的人穿着粗布麻衣,背却挺得笔直,脸上留着山羊须,看着至少应该也有三十多岁了,眼睛很是沉着,见到外面这一千多人马也并没有什么害怕之类的情绪。
姚章看他冷静的不像是主人家的下仆,更和村民们的畏缩之态截然不同,便换了雅言:“你可是仝拾?仝广是你什么人?”
前燕也有几百年的历史,往前数也出过不少名震诸国的名人,姚章说的仝广,就是前燕的一位大夫,口才极佳,做使臣工作出名的。
姚章一问,连小白都记起来了,似乎以前穆王孙上课的时候,有提到过这么个人。不过不是讲他的君子风范、不卑不亢,是讲他那些外交工作能成功的现实原因。
仝这个姓氏,在姚章记忆中,似乎也就只有燕国仝广这一支才有。
他一开始并不认为仝广的后嗣已经落魄到了给别人管一个小村的地步,就没和小白说。现在见到了仝拾,这落魄士人的样子实在太熟悉了,诸国从前就很多这样的奔走在各国求官的人。
听见仝广的名字,仝拾瞳孔一缩,让姚章更是确定了他与仝广的关系。
他沉默一会,也用雅言回答:“我是仝拾。仝广……是在下的曾祖。”
承认他和祖先关系时,他的羞愤自卑在场人都肉眼可见。
匈奴人看不懂他什么情绪,晋人都能理解。
昔日闻名诸国的仝广曾孙,现在居然住在这样一个小村之中,穿着粗布麻衣,干着管理一村百姓的活……除了这一口洛京雅言和高于村里百姓的心理素质,他身上看不出来半点贵族后裔的样子。
曾经诸国落魄的士人不少,旁人见了他这样的,谁都会觉得他给祖先丢脸了。
小白:“原来如此,还在燕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