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听见有人喊他,他没有反应过来,第二次喊他的时候,他才听见。

因为除了皇帝,其他人都还对他保持一份尊敬,会叫他“顾相国”。

背有些岣嵝的顾发抬起头,那张脸比姚章记忆中要苍老不少。

也是,这样的大案,他当然应该要变老一些的。

看见来的人是谁之后,顾发眼睛亮了一下:“姚章!你也来蓟州了!”

姚章的身份是御史中丞,在御史府仅次于御史大夫,会被派过来接手处理这个案子在正常不过了。

他凑了过来,手双手扶着木质栏杆,多日以来都难有波动的情绪此刻激动起来:“是我没有做好这个相国,没有看管好燕王。姚章,这一切都是我的罪,我愿意一人承担……”

他连自己最后的颜面都不想要了,只想要在姚章这个后辈面前把这点颜面都变现了,得到他的同情,保全家族。

但是没想到,姚章却比他想的要态度坚决的多。

“闵帝虽是废了酷刑和连坐,但那只是对寻常百姓的寻常罪责。燕国的事,你身为相国,渎职懒政,一封奏报也没往洛京发过,有何颜面来求情。”

偌大一个蓟州,因为燕王差点十万百姓都被胡人带走,侥幸他们自己逃回来了,也没了五万百姓。

这个数字好像对比千百万的人口来说不多,但是姚章不是眼里只有数字的人,一想到蓟州要花个十来年的时间慢慢休养生息才能恢复到以前的人口,他更是觉得燕王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