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盛况的老人脸庞沟壑纵横,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枯瘦的手在颤抖,眼角不自觉泛出泪光。
大多数年轻孩子都不知道,在二十年前这个位置其实也有条沟渠。
那时这条沟渠的土坡旁种满了各种菽粟,黍、麻、小麦,还时不时会响起孩童的打闹嬉笑声,镰刀的唰唰收割声,归家的呼唤声。
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法见到往日的景象,可没想到在今天,他们澹城又有了一条沟渠。
二十年了啊。
整整……二十年。
不管是青年还是妇人,都忍不住以袖拭泪,小孩子们都懵懵懂懂,还不知道「沟渠」对澹城到底意味着什么,只一心沉浸在有水的喜悦中。
褚芙就遥遥立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开店前期比较艰难,也知道自己的努力无异于杯水车薪,可那个时候脑子里总会想起「浅水洼里的小鱼」的故事。
我一条一条的捡起里面的小鱼把它们扔回大海。
干涸的水洼里有成千上万条小鱼,你是捡不完的。
那你为什么还在捡?谁在乎呢?
这条小鱼在乎,这条小鱼也在乎。
看啊,他们都在乎。
身后田埂忽而响起一道脚步声,鹭娘将心神迅速抽离出来,不动声色的拍了拍褚芙的手,两人一同警惕的向后看去。
来人穿着青色僧袍,头戴一顶蓑笠,步履安详而缓慢,哪怕是行走在乡野之间,浑身也都带着一种纤尘不染的洁净感。
察觉到她们的视线,原本低垂的眉目抬起,也朝这边看来。
可抬眼看来时,眉间那一粒朱砂痣,又为他平白增添几分潋滟。
褚芙与他对上视线的瞬间,还在心里感慨这人长得不错,可下一刻,和尚眼睛眨了眨,微微惊讶的轻声喊:“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