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一遍遍重复着,说到后来,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叶家的人见状,连忙喊来家庭医生。
这样的情况显然已经处理过很多次了,家庭医生熟练地将他拉到一旁坐下,极有耐心地安抚他的情绪。
老爷子一点点平缓下来,意识却依旧不清,嘴里念叨:“你不是我孙子。我们家廷言还要再黑一点他当兵的这么白是要被营长骂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何人都进不去,孤寂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忽然,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老泪纵横,声音凄厉而颤抖:“我孙子死了,我女儿也死了,外孙也死了,都死了”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院子一片白,听不到一点声音。屋子里柴木噼里啪啦地燃着,有人在低低地抽泣。
壁炉上方的壁龛里挂着一张黑白相片,里面的人头戴一顶军帽,沿下眉眼清朗,明亮的眼睛里盛着热血和坚定。
这个冬天注定是凄怆而鲜艳的。
沈宴宁目睹了一场悲恸的失亲之痛,她无法彻底感同身受,因而在这一群触目伤怀的人眼中显得或许有些漠然,但至少是有过动容的。
相较之下,与之有血缘关系的孟见清则表现得太过于平静了些,平静地起身,平静地告别。
离开叶宅时,叶昭颜因为悲伤过度没有前来相送。大雪盈尺的门口,孟见清的舅母红着眼眶,风将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吹乱,她哽咽着说:“见清,帝京离多伦多太远,以后不要再费精力飞来了,我们现在都很好。”
那日的风雪太大,将院子里半棵树吹倒,沈宴宁只听到他一句很轻的声音陷在雪地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