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当然是原谅他的。年少时她怨怼过他,伴随着年岁渐长,她明白人生的许多抉择是迫不得已。如今良生一再顺延他的假期,就是要修补与她的关系。
“小水,我不在的时候,你最害怕什么?”
她说她最怕的是他永远不回来了。除此之外,她最怕沙伯勋骂她,怕她的销售额完不成。
“我还怕有人欺负我们家。我们家没男人,我妈和毛毛姐都老了,我怕自己没法保护她们。”
良生笑了,紧紧抱住他的小水。
“你呢?你最怕什么?”她抬头望着他。
良生思索片刻,然后说:“我最怕变回秦岭山脚下的那个男孩。一无所知,一无所有。”
小水不解:“你永远都回不去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良生笑道:“对啊。所以此刻,我就怕你不爱我了。”
她听了,把头埋进他的臂弯。
小水,你还爱我吗?你为什么一直沉默。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他,让他上班都没精打采。这些年他把工作看得太重,以至于忽略了小水。小水总是属于他的,这些年他理所当然认定。有一天这个信念动摇了,使他茫然无措。他仔细分析,觉得是他的时间分配不匀造成的。如今他一到点就回家,走得比保洁阿姨都快。
八月初,总部的审计大队抵达,项目组的人都如临大敌,只有他敷衍了事。人家要他解释消防审批流程怎么改变了,他说每个地方不一样,随地区要求变的,还叫他们提的问题专业点,少浪费大家的时间。整个儿把米娜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