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能保证下一秒!”
程寅看着她额头上血红的口子,心底的燥意愈加强烈,可还耐着性子解释:“我告诉你什么是事实,事实是我早上把你送出来时,你还是好好的,而你现在脑门上顶着一道大口子。你昨天刚献了血,身体本来就虚弱,要是再受了什么伤,会很麻烦。”
麻烦?
他终究还是说出心里话了?
怕她受伤,是怕给他添麻烦吧?
万朵悲伤地看着他,蓦然想起许多年前,爸妈不让她当武旦的时候,也曾这样说过——
爸妈总要老去,万一她伤了残了,谁能照顾她一辈子。
谁能?
谁都不能!
武行极易受伤,连保险公司都不给投保。她是罕见的熊猫血,更加不适合武旦。
可她是真的喜欢啊!
二十多年她只做了这一件事,天天练功一日不敢落下,为的就是对得起舞台、对得起观众,对得起传承了六百年的昆曲。
毫无征兆地,眼泪簌簌而落。
万朵闭了闭眼,冷静道:“是没人能保证,但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因此瞎了或者残了,保证不拖累你,总可以吧?”
程寅一听,立刻沉了脸:“你什么意思?”
万朵泪流满脸,却依然仰着头看他:“我们离婚。”
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重重砸在二人之间,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程寅看着她,眼神黑得像是无法稀释的浓墨。
万朵从没见过他这样阴郁地看着自己,一瞬间,觉得他们的婚姻完了。
也好。
成全他和他的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