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漂浮的云,一瞬间,脑子似走马观花般闪过很多画面。
有重逢后的一幕幕,也有当初在覃梧时的那半年,记忆帧帧倒退,陈渡恍然间想起,那年夏天,蝉鸣嘶叫,气象台发出黄色高温预警,空气闷热黏重,烈日高悬,阳光透过院子里那颗葳蕤的桂花树枝桠,落下一地斑驳的碎影。
他接到陈秀珍的电话便从南哥手下那家修车厂赶回来,晚上吃饭时,听她在饭桌上谈起她那远在京市的外孙女明天就要来覃梧,之后便在这生活。
陈渡听了,心中淡嗤一声,颇为不解的想,什么毛病,放着好好的大小姐日子不过,要来这破不垃圾的地。
他独自腹诽,陈秀珍却像是有读心术一般,沉沉叹了口气,说林云去世了,临终前安排明郗回来这,明憬到底重新娶过妻,她不放心让明郗跟在他身边,担心小姑娘受欺负。
陈渡听了,手上动作一顿,陈秀珍便转而说起,让他明天帮忙去车站接人。
她难得开口,陈渡纵使再忙,也不会推辞。
但那天到底有事,不得以耽搁了半个时辰,等到车站时,就看见明郗被一群黑车司机纠缠,她站在那又气又急。
说不清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其他缘故,本就心情不好的他在看见这一幕时就更加烦躁起来,他走过去,厉声开口替她解围。
听见声音,她几乎是求救般回头,那是陈渡第一次见她。
陈渡双手抄兜,盘条身正的站着,熔熔日光下,少年身形被拉的很长,挺拔的身姿覆下一层阴影恰好罩住她,藏在鸭舌帽后的双眼向下耷敛着,单薄的眼皮下印着一条浅浅的褶皱。
少女眼里还蕴着未散的恐惧,一双琥珀色瞳仁漂亮地像是淬了光,瓷白的肌肤上沁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像是被晒久了,双颊隐隐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