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有专门的输液区,护士过来给他上好点滴,扎了针调好滴速,便走了。
明郗偏头,注视着一旁的男人,他半阖着眼,碎发凌乱的垂下来,浓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拓出一层淡淡的阴翳,唇畔干涸,歪着头虚弱的靠在椅背上。
瞧见他这副脆弱的模样,脑海里那份镌刻的记忆好似又慢慢浮现了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又看见了当年在覃梧,他穿着病号服出现在病房的那个晚上,他亦是这般,颓弱无力。
场景交错重叠,喉咙不可抑制的变沙哑,染上一抹酸涩,她开口,认真的问他:“陈渡,你是不是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
却还要强忍着送她,送也就罢了,为什么不离开,为什么不去医院,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她忍住质问他的冲动,眼眶却慢慢变得温热。
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陈渡转过脑袋,视线里最先映现出的画面是她眼角的晶莹,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字音,“我”
他没法解释,以前更严重的时刻不是没有,但也能熬过去。
他只是想见她,很想很想
他沉默的样子让明郗更加心疼,身后有家长抱着小孩坐在输液区,大概是针头刚扎进血管,扯着嗓子尖锐的哭叫,明郗太阳穴突突两下,她起身,没看他,冷静的开口:“我出去待一会。”
陈渡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个清晰的身影变成一个模糊的圆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里,他翕动着唇畔,眸光一点点淡下来,冰凉的药水从软管流经体内,心脏像是被冻结,难受到无法呼吸。
明郗出了医院大厅,拢着大衣在花坛前的长椅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