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优白天刚刚认筹了前滩的一处新盘,位置户型正合适,十分称心。但竞争激烈,她打算摇中才说出来,连对李执都没有宣扬,按耐下心中的雀跃。
季节更替,窗外有雏鸟啁啾于新巢,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春夜里,吴优脱口而出想告诉黎老师一声。
黎昕却愈加确信,翅膀硬了的女儿,终于要飞出她的视野。曾经受她庇佑、由她引导,如今却又嫌弃地啄上她的手,仿佛那是要逃离的牢笼。
“你买房子做什么结婚家里都还没过目,就打算和对方私定终身”
吴优搞不懂老一辈的脑回路:买房是资产配置、风险投资,结婚是一日三餐、夙夜相对。对于她是两条平行线,为什么要搅合在一起
等对面的黎昕叹了口气:“悠悠,沪市浮华迷眼,比不上w市的安稳。辞了工作回来,妈妈帮你在w大找份闲职,同时读个在职硕士……”
吴优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母亲预设里的她。不需要有什么建树、没必要远出闯荡……和吴率不一样。
不管自己这几年多么努力地升职加薪,在黎老师眼中都是浮云。难怪母亲从来没有过问她工作的事情,那并不重要。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可居然还会心痛,这太不该了。
又觉得讽刺,吴优从不觉得和李执领的那张临时证有什么实际意义,日常相处以男女朋友为名,此刻倒真成了武器。
她好想甩出来:“我就是私定了终身,悄悄闪了婚。”
……这应该足够让黎昕和吴丰淮的世界观崩塌一次。挑战两人建构的父母权威,让表面和平的家庭终于捅破那张薄纸。
吴优按下不表,她觉得自己还是更体面的人。
在午夜,取一块麂皮抹布,将陈列架上琳琅满目的杯盘摆件一一捧下,耐心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