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妈觑他,不满他的敷衍,“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你是我儿子,你什么心思,我能不懂?”
江韫北不说话。
江妈停下擀皮,坐到他身边一块包,“小北,妈总觉得,你爸出事后,你变胆小了。以前多勇敢啊,我和你爸出去工作,把你一个人扔在家,你能自己玩一天不哭不闹。后来把你送回老家,我们担心你适应不了,谁曾想也过得很好。再后来搬去阳城,新环境,也适应得很好。你爸出事后,你二话不说挑起家里最重的担子,这两年你有多辛苦,妈都知道。以前时常想,我这儿子,皮得很,不着调,松松懒懒的,没什么上进心,但这一路走来,大小事你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定夺,出了问题也能勇敢面对,有担当,很勇敢,很独立。我和你爸,都不希望,我们给你拖后腿。也不希望你因为你爸这遭事,委屈了自己。”
江韫北听得心里发酸,把头埋低,“没有的事。”
江妈放下东西,手在围裙上擦干净,搂过他,郑重地说:“儿子,这几年辛苦了。”
想起往事,江妈也有些动容,尤其是和他说出国那晚。那一阵他消瘦很多,白天要在仓库忙,时不时要赶去医院应付那家人,晚上要陪护。那晚在医院花园,她说了冯源建议的安排,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但她知道,他舍不得家乡,舍不得亲人,舍不得伙伴,也舍不得喜欢的姑娘。
可为了父母,他愿意暂时舍弃。
“那天我听冯源说起,才知道你这两年居然还了那么多钱,还让他别告诉我们,怎么,想当无名英雄?”
“没有多少,还没还完。”像小时候玩输游戏较劲的语气。
“我知道还没还完,也知道欠着人家债,做什么都不安心。我和你爸做生意那些年,陆陆续续帮过很多人,别的不敢说,情谊和信誉,还是有的。你看,这些人愿意在这时候拉我们一把,就是最好证明。钱我们要还,这道坎我们也能过去,但不要因为这个,把自己逼太紧,错过一些东西。”
“好了,”江妈坐回原位,继续擀皮,“再包点,等会三狗和你爸回来,就可以下锅了。”
雪积得深,吃完晚饭没再出去。
tonio用蹩脚的普通话和江爸江妈聊完两泡茶,把人哄得乐不可支,才随江韫北回房。
家里还有客房,江妈早早给他收拾了,他偏不要,非要和江韫北挤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