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韫北,我……”胸口突然涌起来一股股气,酸胀难耐。
为什么在给他找学校的时候也不自觉对照把自己的志愿填在有他的城市,为什么无法心平气和面对他已经坦然的变化,为什么对他的断联生气又担忧,为什么无论在熟悉或陌生的地方,总能不经意想起和他有关的事情,徐澄月想,那都有源头。
徐澄月用手捂住心跳,重复道:“江韫北,我……”
“澄澄。”这回被他打断,他似乎有些慌乱,“你不是说想看雪吗?波士顿的雪景挺好看的,就是冷了点,等我这边再稳定点了,我去接你来看。”
安静许久,徐澄月挂了电话,他也没有回过去。
他呆呆站在窗前,贴得近,雪仿佛打着旋落到他身上。
江爸出事后,这样的时刻不少。经常是脑子里囤着一堆事,想着想着,就像没信号的电视,剩一片黑白马赛克。
没来波士顿前,想着他爸的情况能不能稳定,身体受到的损伤能不能完全恢复,想着要怎么安抚阿爷,怎么做好他妈的后盾,想着怎么和那家人谈判,想着欠那些叔叔阿姨的钱要怎么还,什么时候能还清。
来波士顿后,要想怎么帮助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又要照顾病重丈夫的母亲,适应这个城市,想着关于自己几件事的排序,上学、挣钱和未来。继而忍不住算起挣到的钱和即将能挣到的钱,却发现或许交不了他开春的学费。
而后又懊悔起来,当初花钱不该大手大脚,存起来一点,到今天也不是笔小数目,也能解解燃眉之急。
可他始终不是个会用过去为难自己的人,他的处事信条里,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明天。该读书读书,该挣钱挣钱,眼下该做什么事,他心里有数。
只是难免会迷茫,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他从小就没什么大志愿,也没什么梦想,总是随心所欲,当下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不懂得未雨绸缪,也没什么上进心,之前足球队的队友还说羡慕他这种自由洒脱,不愿被规矩话语束缚的性格。但是瞧瞧,稍被捶打几下就原形毕露。那些自由洒脱,不过是懒惰和安于现状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