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丞踏进卧室,只走出一步,便停住,黑亮的皮鞋碾了碾地面,软绵绵的。
他侧过头,嗓声隐没了笑意。
“老程?”
老程垂下头,看着铺了满室的大红地毯,懊悔解释道:“抱歉,萧先生,是我会错了意,我以为太太第一次来家里,应该装扮得隆重一些。”
“咦?”
室内,传来少女的一声惑。
萧砚丞准确无误地走到床边,指骨捉住红绸被角,轻力一抖。登时,桂圆、莲子、花生、干透的枣子,在光滑的被面上窸窸窣窣,响得稀里哗啦。
他唇角轻撇,挤出四字:“隆重,一些?”
老程老脸窘红:“先生,是我误以为太太作为年轻人,可能会喜欢仪式感,所以装扮得隆重,很多。”
宋暮阮:“?”
知道的,是她来照顾伤者。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夜是来和萧砚丞欢度春宵的。
“老程,萧家禁止妄自揣测。”
这句话落耳,宋暮阮看了看说话的男人。
男人眉心紧拧着,极度的不悦。
她伸出右手,两指软软揪住他的衣角,小声说:
“谁说我不喜欢的?我明明就很喜欢。”
“老程,谢谢你啦,初次来到萧家让我感觉很温暖。”
老程稍稍松了面色:“我的荣幸,萧太太。”
宋暮阮点了点下巴尖儿,略过真正的主人,擅自吩咐道:
“好了,老程,你先去休息吧。”
“好的,太太,您和先生有什么事请叫我,我就在东侧的耳房里。”
老程轻声走出卧室,贴心带上了门。
宋暮阮俯身拾起两颗桂圆,在绵软手心盘弄,两瓣饱满的粉唇低声控诉道:“你刚刚好凶哦,老程他只是一片好心,你不要把他今晚所做的努力说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