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笑了笑。
“那我这个老婆子好不识趣,打扰你们小俩口了,就这样吧,阿阮。”
宋暮阮一时语塞,先是瞧了瞧萧砚丞,看他唇侧嘲弄意味渐深,她甚至能想象到纱布下那一双浅褐生灰的冷眸,紧紧梭巡着她,慢腾腾积簇起一点儿促狭,再添几分凉薄的讥诮。
她即时晃了晃脑袋,摆脱这令人懊恼的想象画面。
“阿婆,您等会儿。”
担心阿婆这么晚来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她又找出一理由来。
“他洗完了,我让他接电话。”
说罢,她把手机塞进男人的肩窝里,不容拒绝地令他必须接电话。
萧砚丞抹去唇边漾出的情绪,低过锐利的下颌,温声询道:“阿婆,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萧老太太实打实地叹气:“阿砚今天是不是没按时吃晚饭?我梦见你胃疼又住进了医院,醒来后便一直睡不着,不打电话给你,阿婆我不安心。”
“阿婆,我吃过晚饭了,也没有胃疼,”萧砚丞握住肩窝里的手机,贴紧在耳边,循循哄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阿阮。”
他摁下免提键。
宋暮阮在一旁及时配合,尽量把嗓音放柔放轻松:“阿婆,我可以作证的,他每天都在按时用餐。”
然而,萧老太太问出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阿阮,我们家摩墨斯最近没惹你生气吧?”
久违的外号入耳,饶是宋暮阮忍俊不禁,心里紧绷的弦不觉松下来,语调也自然流畅了几分:“有啊,阿婆,我们萧摩墨斯挑剔嘲弄人的水平一如既往地发挥正常呢。”
“不过——”
她顿了顿,故意卖关子,上身慢慢贴近,两瓣粉唇凑在手机底端的扬声器上,一张一合,黏黏糊糊嘟囔着:
“幸好他娶到了我这样一位大方可爱善良知书达理聪明漂亮的好太太,这几天他病情发作的时候,我都不和他计较的。”
少女靠得太近,说话间,贴身针织裙包裹着的曼妙曲线有一下没一下地触到他的胳膊肘。
囔出的唇息漫着清淡麦芽味酒香,也一波一波如热浪拍礁似的,悉数扑腾到他握手机的修长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