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序察觉到了怀里少女的不安。
“她在找我的路上出了车祸。”
一片漆黑中周芷睁着眼,好像眼前还是炽热惨白的灯光。
那条医院的走廊太长,太过嘈杂,像是十八层地狱,绝望永远望不到头。
周芷深吸了口气,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
她转身,缩在季玄序的怀里,紧紧搂着男人的脖颈,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她曾做过无数个假设。
如果她没有离开家。
如果她不是固执的追求刺激。
如果她是顾女士心中所期望的那样。
这场灾难会不会不再发生。
季玄序的心脏抽痛着,痛苦蔓延百骸,眼泪浸润他胸前的衣襟时,他感受到了同等的难过。
“周周…这不是你的错。”季玄序开口,他的声音干涩苍白,竟是不知道从何安慰。
这样的意外永远没人能够感同身受。
“冬冬……”
少女的声音很小,像是幼兽的呜咽。
季玄序的手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眶酸涩,手足无措。
周芷很少向人袒露脆弱。
正因如此,他无法形容自己在此刻的心疼,如同无数钉子钉在心口又拔出,徒留无法愈合的创口。
夜浓稠深沉,深沉的情绪之海逐渐褪去浪潮,归于平静。
直到怀里的少女呼吸声逐渐平稳,季玄序才轻轻呼出半口气。
提起的心仍旧没有落下。
无尽的懊悔和自责将他吞没,陷入绵延的黑暗,找不到出路。
他怨了周芷那么多年,她最需要时他却不在身边。
他听周叔说过,周芷曾在加州接受了两年半的心理治疗。
他……
当年季氏内斗激烈,他们离开金阳市也很匆忙。
阴差阳错很多年,还好…还好他们依旧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