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震动,帝闻噩耗,悲极恨甚,命各州府严查叛逆,官吏借故欺压百姓,横行搜刮,中饱私囊以欺上听,怨声载道,义军愤然而起,是年天下动荡。
同年,南方水患赈济无力,东海贼寇劫掠袭民,开平城内依旧歌舞升平。
及至腊月十一,开平初雪,帝崩于天元宫。
……
裴霁端坐案后,将信纸移向炉中炭火,上面还温了一壶酒。
开平城虽在北方,但非高远苦寒之地,故风雪来迟,冬日并不难熬,往年到了这个时候,他会择一清净处练刀,而今却坐在房中休憩。
无咎刀置于背后的兵器架上,没到用它之时,裴霁从不多看一眼。
他临窗而坐,听着外面的簌簌雪声,案上还散落着十几封文书,有些关乎到朝政权位之争,有些则记录了各路义军近日来的动向,还有为数不少的蝇营狗苟之辈卷进了尸人买卖里,靠山崩塌,利害相冲,或忙于奔走,或互相攀咬……如此种种,便是对这帮人事物早已司空见惯的夜枭卫指挥使,也不免生厌。
然而,没了一座大山压在头上,日子总要比以前好过许多。
裴霁自有贪心,也会在某些事上感到知足,比如他以为自己会死于那间破庙,却又很快在地藏神像后睁开了眼睛,只觉一股精纯内力护住了心脉,极泉、灵台两穴留劲未散,分明是有人以指代针,照搬岳怜青的救急之法,死马当作活马医。
鼻下血气浓烈,裴霁强忍丹田剧痛,扶墙转出一看,便见地上横着具陌生男尸,头颅已被斩去,身下还压有一块写有血字的碎布,笔迹纤细轻飘,却非出自岳怜青之手,他怔了片刻,很快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