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空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奇长古怪,人也形销骨立,他道:“弟子不能。”
那时的灯火就如现在一般昏暗,在微风中摇曳不定。
不知僧半阖着眼,苍老的脸庞上骤然浮现青红变幻之色,看得应如是心中一紧,忙要起身,却被按住了手背,安抚般轻拍两下。
“你本是装好人,却要做好人,一如你取中此名,为师让你去‘观’,而你混淆了看作与当作之别。”不知僧摇头叹息,“痴儿,你还分得清自己是谁么?”
亭中一时寂静无声,正当不知僧稍感失望之际,面前的人抬起头来,沉声道:“师父说了‘人非片面,善恶同心’,那么应如是也好、李元空也罢,都是弟子。”
“好,你这四年是长进了。”不知僧笑道,“那你可领会为师当初的用意了?”
应如是徐徐吐出一口气,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若说为恶,莫有人能越过窃国虐民的姜定坤,可他夺来了这天下,却不能长治久安,不知僧那时便明白了,危楼再高,终有倾覆之日。
于是,他要准备一条后路,倘使天命注定邪不胜正,那就偷天换日。
白衣太岁任天祈本该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可他心太大,也没几年活头了。
因此,李元空得变成应如是,要做好人,走阳关道,学会为人处世,一步步扬名立威,引得愚民顺服,连逆党也交付信任,从中笼络势力,而后以翠微亭取代护生剑,一言九鼎,一呼百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