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枪。”应如是认出了这门武功,思及老者来路,恍然大悟,“徐靖少时为乞,一生无子,这套自创的枪法都传给了亲兵,怪不得啊。”
顿了下,他轻声问道:“你们也从了护生剑,是么?”
叹息一声,林老汉双手齐翻,压下左右劈来的刀剑,纵身落在神像前,望着他道:“应居士,你既已放下屠刀,又何必为虎作伥?”
应如是默然无言,脚下好似生了根,裴霁不由嗤笑出声,疾点岳怜青穴道,将人推向他怀中,漠然道:“见不得血光,就把眼闭上。”
下一刻,刀光与目光几乎同时刺出,如有飞火流星破空袭去,割裂混杂光影,奔雷闪电似的杀向林老汉,他不敢托大,忙是侧身向后躲避,哪知厚重的泥塑神像经不起这霹雳一刀,伴随着裂声大作,神像的上半身倒落于地,扬起尺高灰尘。
烟尘四散间,裴霁飞身掠来,一脚踏在石座上,手起刀落,林老汉仓皇再退,翻身下扑,背后刀锋追至,眼看他要同神像一般断成两截,枯瘦的手掌忽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借力而起,折腰翻身,双掌夹住刀刃,顺势迫近裴霁身畔。
都说人老成精,于武者而言更是如此,林老汉的功力不如裴霁,但身法奇快,招数诡异多变,生生将他拖在了方寸之间,又听几声骨肉裂响,那中年男子以棍代枪,竟将一名夜枭卫的胸膛贯穿,旋即劲力猛发,血溅尘土!
可惜他们是以少敌多,也只能站得一时上风。
过了二十招,裴霁窥得林老汉招法破绽,脚下陡然前冲,提前封住他周身退路,无咎刀划过半轮弯月,林老汉不及看清,凭本能向后一退,胸前衣襟立红。
躲过逼命一刀,林老汉仰面摔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只得闭目等死,怎料裴霁没有乘胜追击,兀自站在上方,鲜血沿着刀刃滴在靴面上,而他不曾低头看。
目光落处,火堆已被裹挟湿气的夜风扑灭,旁边两人不知何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