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瞧着穷困潦倒,不想记性还好,应如是想到方才入耳的话,问道:“你从前是读书人,可有功名在身?”
郎中讷讷道:“小人十五岁中过秀才。”
此言一出,连岳怜青都多看了他两眼,本朝八年不复科举,选官任人唯亲,几乎断了寒门士子的前程,竟会有读书人为朝廷的走狗不平。
许是看出他们的想法,郎中红了眼眶,道:“那金玉赌坊的确不是好地方,可有些人罪不至死,连洒扫仆役都未能幸免……如此草菅人命,也算替天行道?”
说着哽咽起来,那出钱接济他的女人并非相好,而是亲姐姐,被欠下赌债的生父抵了去,在金玉赌坊做粗使婢女,她身不由己,不曾为恶,却落得凄惨下场。
见状,应如是递了块手帕给他,轻声道:“若是牵累无辜,不论顶着什么名头,俱为杀生造业,待到因缘会遇,定会果报自受。”
乍一听,这只是句不痛不痒的宽慰话,但从他口里说出来,竟似谶言。
心痛如绞的郎中不由怔住,半晌后拭去眼泪,胸中郁结稍减,再度向他们道了谢,正欲告退而出,又听裴霁道:“你这箱子里有治外伤的成药么?”
郎中忙道:“有、有的,不知伤口是什么样?”
裴霁瞥了眼应如是,道:“来些敛疮生肌的吧。”
他们这一行人是带伤赶路,外伤最为严重的还数应如是,奔波了数日,腰侧和左手的伤口老不见好,裴霁问过几次,都被岔开了话,只觉好心喂了驴肝肺,且任他自作自受,但见药品所剩无几,纱布上洇出了血,到底碍眼。